简单的色彩和光影分布带给我们的印象是图像的韵律。

——法国画家,保罗·高更(Paul Gauguin)

每次拍摄时你都可以作出选择,是在照片中使用色彩,还是将其限制在黑白摄影的灰度中。在数码摄影时代,你无需再在拍摄前就通过相应的胶片选择为接下来即将拍摄的照片作出决定——是黑白照片还是彩色照片,但是这一决定在拍摄过程中始终都非常重要。因为彩色或者黑白作为一种构图方式,对最终的图像效果有着决定性的作用。在灰度照片中,所有的颜色都被简化为亮度值,这样主题的图形特征就会更加突出。因此为了能够对黑白照片进行构图,我们需要在拍摄时就用灰度模式来考虑我们所要拍摄的主题。

彩色照片会产生非常强烈的、直接的、感官上的效果,因为每种颜色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引发观赏者的某种情绪。因此,颜色的选择以及多种颜色的混合对彩色照片的构图来说非常重要。有些颜色结合在一起会非常协调,有些则会形成强烈的对比,这会影响到某种色彩在照片中是否能起到主导作用及其所发挥的效果。

这组构图方式会对照片的感觉产生特别强烈的效果,并能影响到观赏者对主题的态度。我们还要考虑色彩在不同媒介下的不同表现,以及数字化后期处理对图像效果所起到的强烈影响。

6.1 每种颜色的效果

人类对色彩的研究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在此过程中人们制定了相应的分类系统,用来对颜色进行定义并对其特征进行进一步分析。尽管有很多不同的分类方法,但是它们都有这样一个共识:每种颜色都是由色调、饱和度和亮度构成的。根据其不同的特点,颜色能够对观赏者产生不同的效果。

色相环

为了对色调进行编录以及命名,人们研究出了不同的分类系统。协调的色相环以三原色——红、蓝、黄——为基础,经过三原色混合产生了二次色橙色、绿色和紫色。这些颜色被置于一个圆圈内,它们的进一步混合,填充了这个圆圈上它们之间的空隙。色相环中有12种不同的色调(红、红橙、橙、黄橙、黄、黄绿、绿、蓝绿、蓝、蓝紫、紫和紫红),此外其中还包括过渡色调,从而形成了分层精细的颜色渐变,这正好与可见光的色彩频谱相符。

图6.1 十二色相环由三原色——红、黄、蓝——混合而成(中),第一层混合色为二次色橙色、绿色和紫色。在这六种色调的基础上再继续扩展、混合出其他颜色。

双色锥

如果色相环能够在三个维度上扩展出亮度和饱和度,它就会形成双重圆锥模型——可以包含色调、饱和度和亮度的每一种可能组合。

位于中心的色相环显示的是所有可见光的颜色,外环是其纯正、饱和的色彩形式。纵轴包括由黑到白之间所有的灰度值。水平面上的颜色的饱和度通过与灰色的混合由外向内递减(外环:纯色;中心:中灰色)。颜色亮度由于混合了白色或黑色而沿着纵轴改变(顶部:纯白色;底部:纯黑色)。

双色锥内的每个点都对应着一种特定的颜色,下半部分的颜色亮度较暗,上半部分的颜色亮度较亮;外环较饱满,内环较暗淡。

图6.2 每种颜色都处于这一双重圆锥模型中,其中包括颜色的色调、饱和度和亮度三个因素,并由此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颜色模型。

联想和情感

每种单独的颜色都不能直接发挥作用,而是需要通过心理、象征意义、政治、传统、创造性的层面产生效果,这些效果是我们无法逃避的,因为我们从小就有了对颜色的联想,而且还会将其内化在心中。当然,个人经验也会对颜色的效果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对生活在同一文化传统中的人来说,颜色效果仍然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认识到这一点我们就能进行有针对性的构图。对于一种颜色的象征意义,我们通过学习所了解到的要比通过经验了解到的更多,但是大多数时候心理影响——即情绪联想——会更加主观,因此它并不适用于所有的人。

举例来说:或许不是每个人看到黑色都会想到死亡和哀悼,因为观赏者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将黑色与其他的、特殊的事物联系在一起,但是因为颜色和意义之间的关系是我们从小就会学到的,所以大多数人看到黑色(而不是其他颜色)时都会产生死亡的联想。如果你去了美国,情况可能就是这样,但是如果去日本,大多数人会将白色与死亡联系在一起,而一些非洲部落则会将红色与之联系。这样看来,颜色的意义即通过颜色引发的联想带有较强的文化和社会印记。

颜色的效果和意义带有较强的社会和文化印记。我们从小就知道红色意味着停止,同时也象征着禁止和危险,这会持久地影响我们对颜色的认识。

同样,通过了解颜色所代表的不同对象和事物也会对我们的色彩联想产生很大的影响:雪是白色的,同时也是干净的、冰冷的;云是白色的,同时也是轻柔的、不可接近的、遥远的。当我们不根据画面关系描述自己对白色的联想时,我们可以使用这些术语,如干净、无污染、寒冷、遥远、轻柔、明亮、柔软、童贞、孤傲、天真和纯净。新娘穿白色的礼服来象征她们的贞洁并非巧合,新生儿会让人联想到白色是因为他们的天真无邪。很明确的一点是,颜色所蕴含的意义总是能通过其自身得到加强。因为在我们的文化中,白色不仅会让我们想到自然界中已有的事物,还会让我们想到拥有特定文化特征的其他白色的东西。白色的新娘礼服一旦被选择用来代表女性的纯洁,就会成为颜色的象征并强化人们在看到白色时对纯洁的联想。

然而不只是人类赋予某种事物以特定的颜色名称,那些具有特定颜色的事物也影响了我们对色调的理解:典雅、高贵的红色被我们称为酒红色。

暖色和冷色

无论某种颜色的色调和与之相关的效果如何,基本上所有的颜色都能被定义为暖色调或冷色调。这种划分是完全主观的,因为颜色不会真正让人感到冷或热。红——橙——黄色调令人联想到炎热(火、炙热、太阳),而蓝——青——绿色调则令人联想到寒冷(水、天空)。我们完全可以将色彩学家约翰内斯·伊顿(Johannes Itten)设计的色相环分成两个部分——左半部分为暖色调,右半部分为冷色调。

图6.3 以这种方式可以将色相环划分为暖色系(左)和冷色系(右),黄色和紫色不具有明显的冷暖特征,即它们既可划分为冷色,也可划分为暖色。

暖色调给人以亲近、亲密、友好和热情的感觉,这主要源于普通灯泡和蜡烛的黄色光线。冷色调则会在图像中形成一种远距离的、保留的、不舒服的氛围。我们能够非常直接地感受到颜色的冷暖效果,即使是最细微的差别也逃不开我们的双眼。即使照片中有很多的红色和橙色,可一旦有一点儿蓝色出现,照片就会显得更加冷漠、客观、有距离感。

照片中冷暖色调的结合可以产生有趣的对比,从而使照片的颜色更生动、更突出。如果观赏者在看到某种颜色时感觉到温度,那么这种温度会对观赏者的潜意识产生强烈影响。

色彩亮度

每种色调都有特殊的亮度,此外我们还可以让它们与黑白色混合,使之变得更暗或更亮,由此改变其对观赏者所产生的效果。亮色看起来更积极、更轻、更柔和、更细腻、更含蓄、更谨慎,而且一般来说,能够传达一种空间感、失重感、距离感和不可接近感。暗色往往更有分量,看起来更消极、暗淡、阴暗和压抑,但是在有些背景下也会显得亲密而温馨。

与较亮的图像区域相比,光线较暗的图像区域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危险、灰暗,而较亮的区域则常常让人想到友好、活力和纯洁。

颜色亮度的改变会对颜色产生较大的影响:亮色犹如被温暖的阳光照射着,而暗色则像是处于阴影之中。

色彩饱和度

作为色彩的第三个方面,色彩的饱和度会受到灰色的影响。某一颜色中的灰色成分越多,这种颜色就越灰暗、越压抑。它失去了“鲜亮度”——这是高饱和度的代名词。通常来说,在图像中阴影部分的颜色是不饱和的,与阳光下更明亮、更占优势的色彩相比,其效果往往更含蓄。

当然,改变色彩饱和度的同时还可以改变色彩的亮度,阴影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较暗的、不饱和的色彩比明亮的、不饱和的色彩显得更阴沉。后者传达了一种柔和、宁静、遥远和递减的感觉,人们可以从绘画中的“色彩透视”中感受到这一点。在自然界中,远处的颜色会显得更蓝、更暗,这一现象可以用于绘画中,从而使远处的色调混合更多的蓝色和灰色,以提高图像的空间感。

黑色和白色及其之间的所有灰色都属于“无彩颜色”,我们可以为有彩颜色添加一种无彩颜色以使其饱和度和亮度同时发生改变。人们也喜欢把不够饱和的颜色看做没有色彩的颜色,因为它们在图像中和那些绚烂的饱和色相比显得非常低调。

色彩的饱和度表明了颜色的鲜亮度:饱和的色调更亮、更刺眼,同时其色彩也更鲜艳,而不饱和的颜色则含蓄、宁静,甚至会让人感到单调、枯燥。饱和色彩比不饱和色彩更能吸引观赏者的视线。

色调及其效果

下面我们会对不同的色调进行概述,并会描述这些颜色所引发的联想、所代表的内容(隐喻和象征意义层面)及其所产生的效果。重要的是要知道,当我们说到颜色所产生的效果时,我们总是会掺杂一定的主观因素。这一方面取决于个人的感觉(品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我们并不是都看到了完全相同的颜色。色彩感知过程中的细微差别会导致不同的结果:有些人觉得某种颜色看起来很舒服,有些人却觉得这种颜色看起来很别扭。花时间去争论颜色的效果及其潜在的关联是不值得的,当颜色在不同的媒体上显示时,它尤其不值我们评论,比如在互联网上发布的图像就属于这种情况,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或许是未校准的显示器上看到不同的颜色。

根据不同的环境,颜色所产生的效果也是不同的。上面的两张照片中都有黄色、橙色和红色——虽然颜色一样,但其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在左侧的照片中,拍摄环境、主题以及其中的绿色都改变了颜色原本的效果。

此外,我们还要注意由于颜色总是会出现在一定的相互关系中,且颜色的周围环境会对其效果产生很大的影响,所以它才会产生我们所提到的有时甚至是相互矛盾的效果。比如,红色(除深红色之外)常常被作为爱的象征,而当红色周围有橙色和黑色时它就代表着野蛮和残忍。多种颜色的共同作用我们稍后会讨论。

红色调

红色代表能量,同时也能让人有一种亲近感。红色的事物往往会更加突出,并能让人感到充满热量。红色是信号感最强的颜色,常常被当做警告信号。同时红色还代表着爱,象征着女性魅力、权利和威望。在与较亮的色调如白色或粉红色结合时,红色往往会显得很积极。而红色与橙色、黄色以及较暗的色调如黑色结合时,则代表着战争、危险和野蛮,同时也代表耗尽的热情。

饱和红色(火红、鲜红、信号红色)

令人想到:火焰、血液、成熟的果实、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警示牌、温度计液柱、罂粟花、毒蝇伞、红玫瑰

效果:温暖、活泼、精彩、动人、炎热、愤怒、危险、性感、重要、激情、妩媚、强大、侵略性、感性、充满活力、放荡不羁

浅红色(粉红色)

令人想到:芭比娃娃、粉色的衣裙、棉花糖

效果:甜美、轻柔、俏皮、少女般的、天真、年轻

深红色(酒红、枣红)

令人想到:红酒、红色天鹅绒、红衣主教

效果:古典、传统、端庄、冷静、浓郁、完整、典雅、优雅、昂贵

橙色调

橙色是充满生活乐趣的颜色,能产生积极、明亮、光芒四射而又温暖的效果。同时橙色还有很强的宗教意义,在亚洲的很多国家,饱和的橙色是神圣的象征,这一象征意义源于橙色与金属色(参阅后面内容)之间的关联。作为黄色和红色的混合色,橙色具有很强的注目性,经常被用于引人注目的情境中,比如橙色安全背心。

亮橙色很快就会让人感到单调,而米色(浅橙色)几乎没有色彩,看起来很细腻。暗橙色属于棕色调,如同其他的橙色一样,它也会传达温暖、温馨的气氛。

饱和橙色(橘黄色、暗黄色)

令人想到:日出和日落、橘子、杏、咖喱、僧侣的黄色僧袍、安全背心、老虎

效果:舒适、温暖、甜蜜、积极、幸福、微妙、生动

浅橙色(米色、赭色、浅棕色)

令人想到:土、石、沙、秋叶、成熟的谷物

效果:温暖、稳定、内敛、谨慎、友好、自然

深橙色(棕色)

令人想到:巧克力、木材、树皮、棕熊、森林土壤、污垢

效果:坚实、稳定、舒适、舒缓、肮脏、陈旧、浑浊、衰落、沉重、枯萎

黄色调

黄色是光的颜色。一旦黄色与暗灰色或者黑色混合,就会失去其本身的特征,并变成棕色或橄榄色,从而产生灰暗的效果。在真正意义上,只有饱和黄色和亮黄色才具有积极的效果。黄色是非常明亮的,且不会随着亮度的增加而失去光彩,因此黄色是颜色等级仅次于红色的信号色。尤其在昏暗的环境中,黄色能发挥其全部的光亮度。同时,黄色作为柠檬的颜色会让人联想到酸的、刺激的东西,甚至是不稳定的情绪,另外,黄色也是嫉妒之色。

饱和黄色(金黄)

令人想到:夏天、太阳、向日葵、麦田、油菜花、柠檬、香蕉

效果:愉快、生动、温暖、乐观、不稳定、嫉妒

浅黄色(柠檬黄、小麦黄)

令人想到:柠檬水、梨

效果:新鲜、酸、轻松、愉快、积极、柔和、不成熟

黄绿混合色

黄色与绿色的混合效果非常强烈、刺眼且不自然。这种颜色常常令人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当这种颜色未与一种较暗的颜色结合在一起时。黄绿色与棕色的组合总是受到人们的喜爱,这使得这种罕见的绿色一度成为服装的流行色。黄绿色的效果非常新鲜,象征着春天,因为很多嫩叶在成长为饱和的绿色之前就是这种颜色的。

绿色调

绿色是自然的颜色,象征着生命、青春、成长和繁荣。它经常与希望、信任、乐观这些概念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当绿色非常明亮并能令我们想起绿叶时。同时,我们也会由绿色联想到有毒的、未成熟的东西,因此它与嫉妒也有关。

饱和绿色(草绿色)

令人想到:草坪、树叶、植物、足球场、树蛙

效果:生动、清新、健康、自然、新的、成长、有机的

浅绿色(嫩绿)

令人想到:春天、未成熟的水果、柠檬、苹果、砷、苦艾酒、嫩枝

效果:年轻、新鲜、充满希望、酸的、有毒的

深绿色(松树绿、橄榄绿)

令人想到:杉木、基督降临节、橄榄树、森林

效果:安静、从容、舒适、传统、昏暗、舒缓、忧郁

蓝绿混合色

蓝色与绿色的混合色被我们称为蓝绿色,我们常常将其与靠近沙滩的海水联系在一起,这也是泳池一般都是蓝绿色的原因。较亮的蓝绿色能让人联想到玉石,较暗的蓝绿色则会让人想到绿松石。根据不同的情境,蓝绿色的效果或人工、或者自然,但总体比较平淡和冷静。

蓝色调

作为天空和水的颜色,蓝色在很多时候都会与红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因为蓝色象征着冷漠和距离。此外,蓝色还代表着力量和阳刚之气,而红色则会令人联想到女性的魅力。蓝色的效果是安静的、被动的、引人深思的。随着亮度的增加,蓝色会失去更多的实质,从而变得苍白、暗淡、透明。

饱和蓝色(钴蓝、宝蓝)

令人想到:天空、大海、牛仔裤、矢车菊

效果:积极、冷静、遥远、宁静、舒服、放松、平静、现代、繁荣、封闭

浅蓝色(天蓝色、钢青色)

令人想到:天空、水、男宝宝服装

效果:柔软、轻便、精致、俏皮、浪漫、轻松、年轻、新鲜、夏日

深蓝色(藏青色、海军蓝)

令人想到:海洋、黎明、傍晚、暴风雨

效果:深不可测、安静、传统、疲惫、无精打采、忧郁、高贵、不显眼

紫色调

紫色是宗教和魔法的颜色。我们常常将紫色与神秘、超自然、魔法和基督教信仰联系在一起,紫色常常被神秘包围。此外,紫色还象征着财富和奢华。

饱和紫色(丁香紫)

令人想到:紫罗兰、丁香、熏衣草、天主教教堂

效果:花香、王室、宗教、庄严、神秘

深紫色(蓝紫色)

令人想到:李子、茄子、最初或最后一道阳光

效果:沉重、阴郁、无精打采、危险的

紫红混合色

紫色与红色的混合产生了紫红色或洋红色。偏蓝色的许多混合色拥有同紫色一样的庄严效果,而偏红色的紫色或者粉色则会令人联想到小女孩最喜欢的颜色或成熟的覆盆子,其效果生动、甜美、明朗、俏皮、大胆、华丽、充满活力、尖锐、时髦。该色调显得很光亮,甚至会让人产生刺眼、不舒服的感觉。作为CMYK(印刷色彩模式)的一种混合色,人们习惯称之为洋红色。

无彩颜色

白色是纯真的颜色,它被认为是最中性、最干净的颜色。白色的事物看起来明亮、凉爽、纯洁、轻柔、年轻,但也平静得像一张白纸或者一块期待色彩的白布。在白色上,所有的颜色都可以显示其最真实的、未受影响的、未经改变的色彩效果。同时,白色也代表着无止境、和平和自由。然而白色也有不同的分类、有不同的深浅变化——从雪白到烟白,从花的白色到几乎接近米色(参阅前面内容)的温暖亚麻白。

黑色是阴影的颜色,象征着黑暗和死亡。在很多人眼中黑色是哀悼的颜色,但它同时也是一种高贵的、庄重的、极具艺术性的颜色,它适合任何场合并能为其他颜色提供一个中性的基础。在黑色旁边,所有的颜色都会展现其特别的色彩,它们能够与黑色形成尽可能强烈的对比,比如黄色与黑色的组合会使两种色调都接近完全饱和。黑色看起来没有生机,会让人感到悲伤、黑暗、沉重,但它也象征中性、得体、安静。一般情况下,照片中除了需要白色之外,还需要深黑色、纯黑色——无论区域有多大,没有黑色的照片很快就会显得无对比、平淡。

如果照片每个区域的色调都非常明亮,而观赏者在所有的图像区域内还能看到主题的结构、细节、轻柔的阴影和细微的色调变化,这就是高调照片。

灰色是最通用的颜色之一,因为它几乎有无数的层次,白色与黑色之间的所有亮度都可称为灰色。灰色的效果是中性的、高贵的、冷静的、稳定的、孤独的和无力的,它经常会在不同的颜色变化中出现,从而使其效果更具情绪化。有些灰色调能中和其他的颜色,并能产生良好的效果。如果灰色在图像中占据主导并与不饱和的颜色相结合,那么一切都会显得荒凉、寒冷和乏味,就像是阴沉的天气。

高调与低调

如果白色调在照片中占据主导地位,这样的照片就被称为高调照片;如果照片中有大面积的黑色区域的话,这样的照片就被称为低调照片,这与照片的过度曝光和曝光不足是不一样的。对高调或低调的色调特性来说,在重要的图像区域内要留有对细节的刻画,且图像中要存在其他的颜色(无彩或有彩的颜色)。为了对此进行控制,拍摄时最好借助相机或者图像处理软件中的直方图,根据其中向一侧陡然偏移的曲线来判断黑色或白色的色调分布是否占主导、照片有没有丢失其他的色调。很多情况下,高调图像或低调图像就是灰度照片或单色照片(参阅后面内容),然而彩色照片也可以被刻画得很亮或很暗,从而达到特殊的审美要求。

如果较暗的色调(并非没有任何细节的纯黑色)在照片中占据主导,且其中有较少的明亮区域与占主体的黑暗区域形成对比,这就是低调照片。

对高调照片来说这意味着:并不是所有的色调都是明亮的或者过于明亮的——就像过度曝光的情况一样,而是只有大部分色调是这样的。这样的照片看起来柔和、细腻、优雅且非常不寻常。尽管照片中有特殊的色调分布,但是照片中的细节越多,对观赏者来说才越有趣。

低调照片则具有阴暗、沉重、危险、戏剧性、神秘的效果,它会传达一种优雅、效果强烈的感觉。虽然暗色调在照片中占据主导,但其中也有亮色,也就是说黑暗的区域内有足够的细节刻画。

在这两种照片中的背景,除非拥有大量的纯白色或纯黑色,否则并不会影响照片思想内容的表达。相反,背景会变成一块银幕,把在亮度上与其完全相反的某些图像元素衬托出来。

除了纯粹的形式和技术构图,高调照片和低调照片在内容上也需要相应的构图,这意味着:必须选择明亮或阴暗的主题,以形成照片的特征。

金属色

闪烁着金属光芒的颜色,其变化幅度很大,这是由于它们的色调可以根据不同的入射光角度发生改变。带有黄色、蓝色和红色的金属色是最常见的,我们常常将它们与金、银和铜等金属联系在一起。但是由于一些廉价的饰品也会有这种颜色,因此金属色一方面可以让我们想到昂贵、高贵、高品质的事物,另一方面也会让我们想到俗气、廉价、便宜的饰品。

霓虹色

璀璨的、极为鲜艳的色彩会令我们想起荧光笔和便利贴,这些颜色主要是为了唤起人们最大的关注,从而吸引观赏者,但是它维持不了很长时间。无论是什么样的霓虹色,其效果都非常引人注目且很刺眼。

记忆色

某种颜色的色调、亮度和饱和度对我们来说很熟悉,并会在我们的脑海中形成非常深刻的印象,这样的颜色就被称为记忆色。观赏者总会将这些颜色与其看到的图像内容进行对比,并且会立即注意到其中细微的颜色差别。在日常生活中,最强的一种记忆色就是人类的肤色,对于肤色我们可以立即看出其是否“正确”,是否有颜色失真。因此,在选择白平衡和图像处理时,要将塑造“正确”的肤色作为重点。

肤色是一种最重要的记忆色,因为我们立即可以辨认出不自然的颜色偏差——即使每个人的肤色都是不同的。

6.2 色彩组合的效果

如果有两种或两种以上不同的颜色同时出现,它们之间会相互作用、相互影响。不同的颜色组合会产生和谐的、不和谐的或者对比的配色效果。和谐的色彩组合会令观赏者赏心悦目,不和谐的色彩组合则会对照片起到干扰作用,令人感到不舒服。对比色可以在醒目度和作用上相互加强。

和谐的色彩

为了塑造舒适的色彩环境,我们应该将根据特定规律选出的颜色进行组合。这要以色彩理论中的“和声理论”为基础,这套理论是色彩理论家通过完全主观的感知模式建立并确证的。当然,有些限制是因人而异的,因为你总能找到认为以下色彩组合不和谐的人,但是总体来说这些色彩组合还是普遍适用的。我们对“和谐”这一概念的通俗理解(也是我们在摄影中的理解)就是:一种舒服的、积极的、协调的、潜移默化的感觉。

图6.4 下图由上到下各展示了一对相似的色彩组合:相邻的颜色(上),亮度渐变的颜色(中),饱和度渐变的颜色(下)。

当多种颜色相类似时,这些颜色看起来就会十分协调,这一点是普遍适用的。因此以下组合中的色彩能够令观赏者感到赏心悦目:

相邻的颜色——类似的波长

相同颜色的不同亮度——同样的波长,不同的亮度

相同颜色的不同饱和度——同样的波长,不同的纯度

暖色——相似的(主观)温度感知(暖)

冷色——相似的(主观)温度感知(冷)

图6.5 同为暖色或冷色的颜色可以非常协调,因为它们有着相似的色温。

和谐的色彩组合增强了它们之间的相互效果并会在同一方向上发挥作用,因此具有多种相似颜色的图像元素在图像中会变为一个整体——占据主导地位。

不和谐的色彩

与令观赏者赏心悦目的和谐效果相反的就是图像中不和谐或者不协调的色彩。与所谓的和谐一样,所谓的不和谐、不协调也是主观的,它们与观赏者的文化背景和个人经验息息相关。因此,我们几乎无法具体确定什么样的色彩组合是“错误的”,因为每个人对色彩的感觉都有所不同,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没有给出详细的图解。

图6.6 互补色(如蓝紫色和黄橙色)在色相环中的位置是相对的,它们之间可以形成和谐的灰平衡——两者互相混合后就成了中性的灰色。

这里的不协调是指不合适的颜色组合在一起,它能够引起观赏者很大的关注,有时甚至会引起观赏者的不适。这样的组合是“混乱的”、“刺眼的”或者“不协调的”——大多数情况下是色相环中距离很远的鲜艳色彩没有互补地组合在一起。

色调

另一种定义色彩组合的方法是以感知规律为基础的,其内容是:人类的大脑在每种颜色中都会看到其互补色,只有在平衡的组合中我们才能感觉到平静(参阅后面内容)。平衡在这里意味着各个颜色凭借其色调和亮度混合为灰色,我们也称为“和谐”,但是其目的不再是舒适、安静的图像效果,更多的是协调、“正确”、对眼睛没有干扰,但又对比明显的效果。

根据灰平衡的目标,颜色组合可以是互补色对、三相色(对比色)或四相色(邻近色),以上每一种颜色组合都遵循特定的顺序模式:互补色是色相环中位置相对的,也就是互补的颜色(参阅后面内容);三相色则由色相环中的等边三角形构成;四相色由相应的放置在色相环中的正方形所确定。几何形状的顶点处标注了3种或4种完全不同的颜色,要想混合出灰色,各种颜色之间必须以一种正确的比例关系混合在一起,同时没有一种颜色占据上风。这一比例关系基于颜色的固有亮度和数量对比(参阅后面内容)。

韵律色调

韵律三相色和四相色的效果更加和谐。这一方面基于互补色对,另一方面也考虑了色相环中邻近色彩的平衡效果。如果用两种邻近色取代互补色中的一种颜色,并将其与互补色中的另一种颜色结合,那就会形成韵律三相色;如果两者都由一对邻近色来代替,那就会产生韵律四相色。

图6.7 三相色和四相色由等边三角形和正方形构成,它们标注了色相环中等距的颜色。

韵律色调发挥作用的前提是,具有相同亮度和饱和度的色调彼此相邻。饱和的色调极大地提高了图像的“活力”;相反,较亮或不饱和的色调则不显眼且反差很小,尽管如此,在色彩上它们仍可以相互协调。

图6.8 韵律色调用邻近色彩取代了互补色中的一方,它考虑到了各种邻近色间非常细微的色差,所以韵律色经常会作为界限清楚、清晰的色调出现在摄影主题中。

具有强烈色彩对比的照片往往使其他的构图方式变得无足轻重。

对比色

特征不同的颜色相互组合时,可以通过其形成的色彩对比提高各自的关注潜力。这意味着,单独色彩的光度和效果都会得到加强。约翰内斯·伊顿区分了7种颜色的色彩对比,其中考虑了不同色彩组合的各个方面。这些色彩对比很少会单独出现,通常会存在于多种颜色的混合以及多种颜色的对比中——这些颜色既可以相互加强,也可以相互削弱。

重要的是,对比与和谐并不是对立的,和谐的颜色组合也能形成对比。互补色对、三相色和四相色既能形成平衡的和谐,也能形成强烈的色彩对比。

色彩的直接对比

照片中相邻的两种色彩越是不同,它们之间的对比就越强烈。这是此类简单、纯粹的对比形式的基本逻辑。如果其中涉及饱和的纯色,这一对比效果就会非常强烈,并能够营造一种明朗的、生动的、无拘束的氛围。这样一来,颜色的鲜艳度会非常突出,因此儿童特别喜欢这种强烈的色彩组合。

景物的色彩越强烈、越鲜艳,我们就越应该谨慎拍摄,因为这些鲜艳的色彩会争夺观赏者的关注。

图6.9 颜色的直接对比是以颜色差别为基础的,组合在一起的颜色越不同,照片的效果就越混乱。

混合了鲜艳色彩的照片会产生年轻、愉快、顽皮的效果。当三原色组合在一起时,色彩的直接对比效果尤其强烈,也就是红、黄、蓝的三相色(参阅前面内容)。其他三相色的组合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但是四相色的组合效果并不是很确定,它有时会赋予照片比预期更多的混乱感。如果照片中的颜色多于四种,就容易令人产生混乱的感觉——乍一看并没有遵循特定的颜色构图。五彩缤纷的颜色非常引人注目,但缺乏规律性往往会使观赏者在感知图像时很难放松下来。

如果饱和的颜色与黑色、白色或灰色(即无彩颜色)相邻,其鲜亮度就会增强,颜色的直接对比在有彩和无彩的颜色组合形式中会变得比纯彩色形式更加突出。通过改变所用颜色的亮度和饱和度,颜色之间的对比会变弱。

互补对比

互补对比涉及色相环中的色彩排列,它是将差别尽可能最大的两种颜色组合在一起,且这两种颜色在色相环中直接相对,这就形成了互补色对(参阅前面内容),当三原色与二次色组合时,即红绿色、蓝橙色以及黄紫色组合在一起时,图像会产生最强烈的效果。当两种颜色在色相环中相对时,即使是次要的混合色也是互补的。

图6.10 根据颜色的自身亮度来安排一对互补色时,也就是说当红色和绿色占据同样的比例,橙色和蓝色的比例为1:2,蓝色与紫色的比例为1:3时,互补色就会达到可能的最大平衡。举例来说,这在实践中意味着,从视觉上来说,一朵小黄花与紫色的背景比紫色的花位于大片黄色区域前更容易让人接受。

图像中的互补色可以极大地增强对方的色彩效果。每一个色调都变得鲜亮,而它们在一起的对比可以完全吸引观赏者的注意。

这样的互补色对的特殊效果就在于两种颜色可以最大程度地相互增强,也就是说,它们的亮度和鲜艳度都会达到最大值,这是因为人们倾向于感知和谐。如果色调和色彩值能够混合成中性灰色,我们就能在颜色和亮度感知中发现更多和谐。互补色正属于这种情况,因此我们会立即停留在这样的平衡颜色组合上,并认为其是正确的、协调的(参阅前面内容)。

冷暖对比

如果把暖色系和冷色系中的颜色组合在一起,我们就称之为冷暖对比,其效果非常主观、直接且高度情绪化,就像是这一对比引发了人类对色彩的一种本真的感知。鲜艳的红橙色作为最暖的颜色,蓝绿色作为最冷的颜色形成了两个极端,人们会不约而同地认为它们分别是暖的和冷的。但是两者之间的颜色偏差可以通过环境“变暖”或“变冷”,被蓝色包围的红色看起来比位于其他暖色调中的红色更冷。

冷色与暖色的组合可以令观赏者在舒适、温暖的感觉与遥远、冷漠的感觉之间穿梭。对比色的色彩越鲜艳,这种效果越强烈。

同时,照片中冷暖色的组合也会影响到照片的内容,它们可以产生远离与接近、阴暗与光明、安静与嘈杂等效果。这样的联想必然在照片的冷暖构图中发挥着(潜意识的)作用,且作用非常直接,可以影响照片的其他的层面。

明暗对比

明暗对比与色调无关,而是关系到色彩的亮度。简单地说就是,不同亮度的颜色能构成相互对比。当只有无彩颜色在一起时,它们在形式上只有灰度上的变化,也就是说亮度上的变化(参阅前面内容),此时这种对比才会达到极致。如果色彩的亮度不同,我们多多少少会联想到多光或少光的情况。

明暗对比是对观赏者作用最强烈的对比之一,因为它可以被观赏者直接感受到,且有助于观赏者对照片的理解。图像中光线与阴影的分布有助于观赏者区分照片中单独的图像元素、凸显照片中的空间结构以及为照片提供引导线条。因此,平时当我们谈到“对比”时,我们大多指的是这种对比。

色质对比

色质对比关系到颜色的第三个方面——饱和度,即将不同纯度的色彩组合在一起。这一对比虽然效果强烈,却是无意识的,因为我们会自动将不饱和的颜色与阴影、黄昏或者逆光情况联系在一起。

色调不同,饱和度变化所产生的效果也不同:冷色的效果往往更亮或更暗,而暖色经过与无彩色的混合后会具有全新的特点,完全改变了其原有的效果。与白色混合后蓝色会变为浅蓝色,红色会变为粉红色;与黑色混合后绿色会变为墨绿色,橙色则会变为棕色。

通过与黑色、白色或灰色的混合,鲜艳的色彩会变得暗淡、平淡,也就是会变得更“无彩”。因此色质对比常被称为有彩与无彩的对比,这样会产生与颜色的直接对比的混淆。

当某种颜色与白色、灰色尤其是黑色组合时,该颜色的鲜亮度就会增加(左)。不饱和色彩与饱和色彩的组合可以使后者更加突出(右)。

数量对比

在所有的颜色对比中,单独颜色区域的大小会影响对比的强度和照片的整体效果。比如,在绿色的草地中长着一朵红花,这两种颜色之间虽然形成了互补色对,但是其在数量上并不均衡。为了实现颜色区域的均衡比例,我们必须考虑每种色彩的自身亮度。在色相环(参阅前面内容)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颜色的亮度是由上到下递减的,黄色的亮度比紫色的要高。歌德为三原色和二次色分别列出了相应的亮度值(HW):黄色(HW9)作为最亮的颜色需要比暗紫色(HW3)小三分之二的区域,才能使照片成为一个均衡的整体。橙色(HW8)的亮度是蓝色(HW4)的2倍,当红色和绿色(HW都为6)的颜色区域相等或接近相等时,两者才能在照片中实现平衡(参阅前面内容)。颜色越亮,其在照片中占据的区域就要越小,这样才能实现其与其他颜色的视觉平衡。或者可以这样说,虽然某种颜色在照片中占据了很多空间,但它不一定就占据了照片的主导。有时更小的、其他的颜色区域可能占据观赏者更多的视觉分量,这在图像构图中是不应被忽略的。红色的花可能在面积更大的绿色草地中占据主导地位,但同时出现的黄色的花也可能与之分量相等。

黄色、橙色这些亮色可以与较大区域中的暗色(这里是蓝色)达成平衡。城市中的灯光虽然星星点点,但是完全可以与天空相抗衡。

同时对比、延迟对比和闪烁对比

感知对比描述的不是由颜色本身产生的对比效果,而是由我们对颜色的“错误”感知产生的效果。同时对比是指这种现象:原则上我们看到任何一种颜色的同时也会感知到其对立色(即互补色),这种感知会影响我们最终看到的颜色。也就是说,在红色中,其他颜色看起来会比在蓝色中更绿,而在蓝色中它们看起来会更橙。

延迟对比同样基于互补的色对,当我们看到一种颜色时,我们会同时会看到一对互补色。如果我们看了红色的区域后再看白色的区域,我们就会感觉到淡绿色。也就是说,延迟对比的效果并不是直接的,而是延迟发生的。无彩的颜色会以这种形式被“储存”,也就是说,白色会作为明亮的痕迹出现在后被看到的黑暗区域中。

当等值的颜色相邻并相互争夺观赏者注意时,它们就会产生闪烁对比。其结果是,两种颜色区域之间的线条会开始闪烁。如果颜色区域以细长的线条或较小的形状出现时,这一效果会更加明显。

6.3 灰度的效果

黑色、白色及其之间的各种灰色是否属于“颜色”?是把它们称为无彩色,还是仅仅把它们看做是亮度上的变化?对我们在灰度或者黑白照片中的构图来说这个问题是无关紧要的(幸亏)。相反,了解此类图像的特殊效果并在构图时考虑到这些效果却是非常重要的。

没有色彩的现实

黑白摄影起源于摄影初期,当时人们还无法拍摄出彩色照片。因此,现实中的颜色只能被简化为亮度值,这就赋予照片一种不寻常的、不自然的、但也非常有趣的效果。20世纪30年代,随着彩色摄影的出现,创造性的构图空间也得以扩大,但是直到今天灰度照片仍未失去其魅力。恰恰相反,它们仍然具有高贵、一流的效果,这可以追溯到19世纪和20世纪初那些伟大的黑白摄影家拍摄的那些经典照片。

在没有色彩的黑白照片中,图形往往更加突出,其包含的情感也较少。线条引导和图像效果非常重要,主题一方面被陌生化,另一方面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被突出,因为它不再通过颜色占据优势,而是会通过某种意义上的“中性框架”表现出来。为了破译黑白照片,我们需有要更多的心理承受能力,因此观赏者的精力必须完全集中在照片中。

没有了颜色,照片的其他方面就会变得突出:线条、形状、明暗分配以及照片的主题——笑容。任何内容都不会像色彩那样,通过分散观赏者对主题的注意,从而对观赏者产生情感上的影响。

亮度接近的颜色,如红色和绿色,在标准灰度转换时(中)会显得暗淡,因为它们之间的颜色对比早已不复存在了。为了实现引人注目的效果,必须用亮度对比来代替色彩对比,浆果必须始终与其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右)。这里是通过手动转换实现的。

灰度转换

如果将彩色显示在灰度中,颜色原本的亮度值就会发挥作用——亮度值是由色调的固有亮度(参阅前面内容)和光照程度组成的。如果经过某种颜色在双色锥模型中的坐标点画一条到中心灰色轴的水平线,那么这条水平线与中心灰色轴的交点就是这种颜色的灰色调。点的位置越高,图像中的灰色就越亮。如果人们考虑到同一高度上有不同的色调,并意识到有些颜色的固有亮度是相同或相似的,那么灰度摄影中的特殊困难就很明确了——不同颜色的区域对应着相同的灰度值。在转化为灰度值后,有时颜色间不能再相互区分,由此图像中不同的面会连成一体,而且图像的纹理也会消失。

当然,通过在灰度上对颜色信息进行数字转换可以影响照片最终的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图像中单个的颜色部分会变得更亮或更暗。这在我们的模型中意味着,颜色在中轴上发生了向上或向下的偏移。根据不同的主题,这种有针对性的转换要通过手动调整,因为没有普遍适用的参数能够为每张照片提供最佳的灰度效果。

通过灰度转换,图像效果会发生很多变化:麦穗的形状得以突出,较小的色彩差别不再存在,而是被丰富的灰度所替代。究竟哪张照片更好,就要看观赏者的个人喜好了。

对比度控制

在黑白摄影中只有单一的色彩对比,即黑色与白色的对比,更确切地说是只有黑暗和明亮之间各种亮度的对比。在有针对性以及符合图像思想内容的构图过程中,我们要考虑到以下几点内容:

图像中的暗色调越多,观赏者就越觉得图像内容昏暗、阴沉、沉重。

较亮的色调会给照片带来一种轻松、愉快和积极的效果。

图像中的灰度变化越丰富,其效果就越详细、越精致、越高贵。

丰富的亮度变化应该涵盖由亮白到深黑的整个区域,以防照片松垮无味。

色调差别较少,甚至纯黑白的图像可以产生显著的效果,这一特点在剪影效果中发挥到了极致。这类照片的关注价值虽然很高,但是很快便会耗尽,因为除了轮廓之外它无法为观赏者提供更多的图像信息。

较亮的图像区域比较暗的图像区域更能吸引观赏者的目光。

灰度是不尽相同的,根据图像中色调层次的多少,照片的黑白效果会更强烈或更柔和。这可以产生细致而明亮的效果、均匀的色彩分布,甚至是对比或剪影般的效果。

图6.11 直方图呈现了照片中色调的分布情况。如果直方图中出现了两个“小山峰”,说明照片中色调分配反差明显(左)。中间的单峰代表对比不明显的、暗淡的色调(中),平缓的凸起代表着均匀的色调分配(右)。

在数码摄影中,要对照片中色调的分布进行评估,我们可以借助直方图。要理解直方图必须知道横轴代表由黑(通常在左边)到白(通常在右边)的色调变化,纵轴显示图像中包含的色调数量,纵轴越高表示相应的灰度值在图像中越常见。由此形成的曲线可能有完全不同的走向,但是在任何情况下它都应该平缓地接近外边缘,这在图像中代表着一个尽可能高的色调丰富度。

与胶片时代的摄影者必须进行的麻烦的面积测量相比,如今对对比度的控制更加方便和舒适。

单色图像和上色

如果图像中只有一种单一色彩的不同层次,我们就称之为单色图像。灰度图像当然是单色的,但是单一的彩色图像也属于单色图像。单色图像的特殊魅力在于它的效果既类似于黑白摄影,又带有某种情感效果。单色图像中没有色彩对比,只是突出了明暗对比和图形元素。

如果图像中只有一种颜色,不同元素间的区别只在饱和度和亮度上,我们就称之为单色图像,它能够传达一种非常独特的效果:与灰度照片一样其图形方面得以突出,但仍带有特定颜色的情感影响。

为灰度图像上色使我们有更大的空间来改变图像效果。颜色和图形的效果类似于单色图像,但染色图像总是带有少许的艺术气息。

从那些大量的上色照片中我们能看出,一幅单色照片能在情感上产生多大的作用(即使颜色只是被非常谨慎地使用):可以通过数字化的后期处理给灰度图像“染色”来补充其美学价值,这不仅改变了图像本身,也从情感层面永远改变了图像的整体效果。色调效果可以非常突出,使照片具有单色的效果。但是对柔和的色调来说,情感效果往往发挥了很大作用。如果图像中存在的颜色非常少,观赏者根本就不会察觉到它的存在,因为照片乍一看就像是一幅灰度照片。然而人的潜意识已经留意到了色彩的细微差别,并会根据相应的色彩将图像感知为冷或暖、近或远、积极或消极。

即使是非常规矩、几乎不可见的色调也会赋予图像一种情感效果,并会在无意中影响着观赏者对图像的感知。

6.4 摄影实践中的色彩

在摄影实践中,你可以通过3种方式影响照片的色彩构图(鉴于颜色在图像中的极强效果,无论怎样你都应该这样做):对主题进行导演,也就是说,为了你想要的拍摄理念,将每个图像元素及其颜色有目的地结合在一起;或者不加处理地拍摄现实场景,但是要选取合适的图像区域和拍摄角度,使颜色能为照片创造一个令人信服的效果;当然,你也可以在后期对颜色进行处理。

色彩作为主要元素

一种色彩越鲜艳、越明亮,其关注价值就越高,就越能在有意或无意间变为照片的首要主题。当你在图像中大胆运用鲜艳色彩时,你应该了解这一点。比如,颜色鲜艳的毛衣会分散观赏者对所拍摄人物脸部的注意力。这种转移关注的做法并非总是不好的,尤其在时尚摄影中这种关注转移常常正是摄影者所希望的。在细节和抽象摄影中,丰富的色彩会使观赏者长时间地停留在图像中,并引导其浏览整张照片。

单色的构图、显眼的色彩或者明显的色彩对比都能在照片中占据主导。而当色彩成为照片的主要主题时,照片中其余的图像内容就会退居其次。

但是在组合颜色时请记住,要有针对性地对颜色进行排列,因为太多不同的颜色组合在一起会使照片看起来很混乱——强烈的对比会显得太突出,而和谐的颜色组合又会显得太安静。色彩越丰富,你越应该谨慎处理不同色调的数量,但是我们不能说颜色丰富的色彩组合就没有魅力。这要取决于照片的主题和颜色之外的其他构图情况:刺眼的彩色构图可以由于安静的、图形化的或是抽象的主题而弱化,而常见的普通主题也许只有通过特别显眼的色彩才能变得更加上相。

对图像内容而言,重要的彩色元素在照片中无需很大。在这里,红色雨伞的一个小部分和建筑物上的红色标志就已经足够了,它们使照片具有了更多的空间感、额外的意义层面,以及一定的构图技巧。

彩色的抢眼点

能够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的彩色点没有必要特别大就可以吸引观赏者的视线。因此,如果照片中有一朵红花在距离草地很高的上方,那它就不会被观赏者忽视。如果同时有图形和平面对比(参阅前面内容)使这个小小的彩色主题更加突出,那么照片的功能就完全可以通过这种色彩来实现。

如果彩色的元素位于背景之中,且它原本并不是主要主题的一部分时,它可以对照片的均衡产生很大的干扰作用,因为彩色的抢眼点会将观赏者对主要元素的关注转移到自己身上。即使背景中一个蓝色的路标、一辆红色的轿车或者一件鲜绿色的毛衣也会对小规模的城市景观照片产生强烈的干扰,致使前景中较大的图像元素只能获得较少的关注。

彩色与无彩色之间的对比可以使图像中的某一方面脱颖而出。如果这张照片中的花朵没有色彩,这一主题的漫画感也就不复存在了。

彩色的次要元素

在很多甚至是大多数照片中,主题的颜色不应成为观赏者的关注点,而应作为对主题的支持出现在照片中。颜色的运用会由于其情绪效果而更加微妙。为了明显而又不张扬地运用色彩,摄影者最好对色彩进行和谐地构图或者在照片中只拍摄较少的色调。彩色的背景、单独的彩色抢眼点、合适的色调或者类似色调的颜色组合都是很好的例子。因为1~2个色系就足以使照片的构图更加引人注目、充满感情,尤其是当观赏者认为这些颜色组合很舒服或者形成了有趣对比时。否则,颜色会迅速脱颖而出,主导整张照片,致使其他的构图方式和主题变得不再重要。

尤其是饱和、鲜艳的色彩,其信号作用很容易被人们低估,这样一来色彩就会控制整张照片,即使这并不是摄影者的本意。因此,为了突出作为首要主题的图像元素,除了恰当运用色彩外也不应该忘记其他的构图方式。在进行艺术处理时要注重色彩搭配,并避免在照片中运用太多的色彩。在已有的场景中可以通过一些重要的方法来淡化那些会对照片形成干扰的或太过显眼的颜色区域,使颜色成为陪衬主题的次要元素,这可以通过图像的取景和相机位置的选择来实现。

彩色的次要元素不应该控制或影响整张照片的效果,而应渲染一种情感、营造一种氛围。所谓次要的彩色元素可以是中规中矩的棕色调,也可以是更加鲜艳的色彩组合,如蓝棕色的组合——重要的是,在这种情况下首要主题是绝不会显示出颜色的。

不仅仅是自然情况,如多光或少光、晴朗或者阴沉的天气会改变照片的色彩,数码编辑程序也可以用来改变颜色的色调、饱和度和亮度,以突出或强调照片的思想内容。

后期处理中的颜色

数码摄影的一大优势就在于图像中所有的颜色都是相对的。最开始我们可以使用相机中的白平衡或者图像编辑程序,它们可以用来定义白点和图像中随后形成的白色区域。该程序可以在此基础上塑造出所有其他的色调,这就避免了不同光线情况下可能出现的颜色偏差,或者能够以创造性的方式实现有针对性的颜色调整。

后期处理使得数码摄影如此诱人,因为它提供了所有可能的色彩搭配和色彩加工。因此我们可以毫不费力地调整、提亮或者加深整个图像的色彩,或提高或减弱其饱和度,这对单一的色调、某个特定的颜色区域或者单独的图像部分也都是可以实现的。当然,你还可以对图像进行全部或部分脱色,由此就可以制作出灰度照片,之后你可以对此进行再次染色或者改变其亮度值。

如果突出了整体图像的对比,那我们几乎就会不可避免地使图像中的颜色发生转变。对比度越高,图像中醒目的颜色效果就越突出。尤其是颜色自身已经形成相互对比时,这样的做法更能吸引观赏者。然而太高的对比度会导致颜色失去自身的特色,具有明显可见的色偏,效果阴暗或者极其不自然。

为了防止颜色溢出,在很多情况下我们可以提高图像的亮度,因为更多的亮度或者过度曝光可以将颜色改变为柔和的、规矩的、不饱和的淡色。曝光不足以及较低的亮度会使颜色更鲜艳、更为饱和,但是从某一点开始它又会变得阴暗,由此产生阴暗的颜色氛围。

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须在校准过的显示器上工作,以确保观赏者会看到和你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