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能够成就完美,而完美却并非小事。

——英国作家,亨利·罗伊斯(Henry Royce)

当摄影者们谈论构图这一主题时,绝大多数情况下他们的话题会围绕着黄金分割和引导线这两个概念展开,除此之外通常没有别的内容。事实上除了主题的布局之外,构图方式中最重要的就是图形元素——点、线、形状和纹理——对很多摄影者而言,这些才是他们想到或谈论“构图”时的主要内容。此外,这里所说的“图形元素”只是许多构图方式的集合体。

对整幅照片的分区化和节奏化来说,图形的构图方式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摄影者正是用这些图形元素来引导观赏者的目光的。通过这种方式——在比喻意义上来说——观赏者可以在设有指示牌的环形小径上漫步,或者进行徒步穿越丛林的冒险。并不是每位观赏者都会同样地喜欢这两种活动,视觉上的徒步旅行和漫无目的的游荡之间的差别往往只存在于观赏者的眼中。

此外,摄影者还会在图形元素中确定一些基本的图像特征:例如平面之间的比例关系以及图像的空间和平面效果。这些图形元素在绘画领域非常常见,且有非常详细的分析说明,经过这些分析说明我们能够对这些元素更加熟悉,也可以更容易地将其应用于摄影中。这或许就是各种不同的图形元素常常变成“构图”的代名词的根本原因。

3.1 点

对于点这个最小的图形元素,我们主要通过大小对其进行定义。这里不是指绘画中的点或是图像编辑和图形程序中的最小单元,而是指整个图像中的一个小区域,这个小区域与图像的其余部分和周围环境都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形成

基本上,每一个我们可以想到的主题——每一个物体、植物、动物、人、建筑物等——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出现在照片中时,都会成为一个点:只要图像元素与整个图像区域比起来很渺小,我就可以将其视为点,但是由点到面(参阅后面内容)的过渡是无法精确定义的。因此了解点的以下中心特质是很重要的:点可以吸引人的目光、能够第一时间被人发觉、能够成为照片的中心、能在视觉上与整个图像区域形成对比,点在任何情况下都具有静态效果。单个的点是不动的,即使在我们的潜意识层面它也无法给照片带来动感。点既可以是实际情况中的圆形,也可以是某个抽象或者具体的形状,尽管它非常小,但是观赏者也会尝试着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当点与其周围环境的亮度或颜色形成强烈反差时,其效果最显著,这就形成了强烈的点面对比。

图像中的点是很小的图像元素,它会被视为一个单独的整体。它不必是圆的,如右边照片所示。左边照片中的两只拖鞋也可以看做是一个点,即使它们是两个单独的个体。

这张照片中的小人具有双重作用:形成大小对比、作为照片的抢眼点。小而暗的外形从明亮的沙滩中脱颖而出,成了吸引观赏者眼球的关键点。明亮的、褐色的岩石作为锚点将观赏者的注意力从人身上移开。这样观赏者的目光就不会只停留在一个点上,而是会从一个点跳至另一个点,在这个过程中观赏者的目光扫过了整个图像区域。

锚点和抢眼点

如果图像中的某个点是照片主题的重要组成部分或最重要的部分,那么你在拍摄时最好让该点与周围区域形成较大的对比。因为这样可以使该点尤为突出,从而吸引观赏者的目光。图像点具有主宰整张照片并将观赏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的潜力。因此,人们也将这一微小的图像元素称为抢眼点或者锚点。

所谓抢眼点主要强调的是其引人注目的潜力,当图像点色彩鲜艳或非常明亮,并且足够引人注目时,它的这一潜力尤为突出。人物,尤其是人物脸部,以及危险源、符号、为人熟知的抢眼点——如红绿灯,都特别能吸引人的目光。

所谓锚点,主要强调的是其吸引观赏者目光的能力(参阅前面内容)。因为观赏者的目光喜欢在照片中跳跃,并快速地从一个锚点移动到另一个锚点,也就是说,抢眼点吸引了观赏者的目光,但是它维持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它无法为观赏者提供足够的图像信息。因此,在图像中塑造另一个突出区域是非常重要的,观赏者在关注了抢眼点之后会将视线转移到这一区域上,该区域可以激发观赏者的兴趣并使其将注意力长时间地停留在照片中。

这两朵罂粟花和背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它们既通过其形状又通过其大小形成了两个单独的点。照片中的这种排列让我们(依据我们的阅读方向)本能地看出一条上升的线——从左下到右上——虽然这条线实际并没有出现。一种积极的动态的效果就此生出。

多个点

只要图像中有多个点,观赏者在欣赏照片时就会不自觉地将这些点连在一起,并且使之形成一条虚构的假想线(参阅后面内容)。这些点越相似,这一效果就越持久。如果图像中没有起主导作用的实线,那么由点产生的假想线也会产生同样强烈的效果。图像中的多个点可以赋予照片一种动感,因为观赏者的目光会跟随多个点之间的无形连接而移动。移动方向由点的主次关系所主导:从最明显的地方开始,到第二明显的地方,再到第三明显的地方,以此类推。

并不是图像中所有的锚点都是我们想要的,也并不是所有的锚点都能通过有趣的信息出现在画面中从而引导观赏者的目光。背景中的点常常会干扰观赏者的视线在照片中的移动,使观赏者感到混乱并分散其注意力。因此尤其要注意背景中的小图像元素,拍摄时我们可使用景深预览键来控制这些元素的突出程度。

干扰点

点虽小,但可以非常显眼,当点涉及的是不重要甚至是多余的图像元素时,例如灰尘、传感器的污点、光反射的亮点、滞留的垃圾、沥青或类似物体上的污渍,它就会变成照片中多余的东西。特别对深色背景中的亮点、浅色背景中的暗点、信号色、几何形状和符号来说,如果它们都通过引人注目的潜力给照片造成了混乱,那它们就成了照片中的干扰点。

当较明亮的点位于图像边缘时,其干扰作用显得尤其突出。它可以将观赏者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并将观赏者的视线引到照片外(左)。当摄影者事后通过裁切或仿制图章的方法将这些点删除后,照片看起来会更加安静(右)。

在拍摄时你就需要确保照片中没有小图像元素的干扰。即使事后我们可以通过图像编辑程序轻松地删除每个图像点,你也应该在拍摄时就从取景器中发现这些干扰点。拍摄时要保持拍摄地点的“干净”并要选择相应的细节片段,以避免干扰点的出现,尤其是(模糊的)背景中和图像边缘上的干扰点。因为一个醒目的几何图形(参阅后面内容)例如交通指示牌或雨伞形成的耀眼的彩色点、穿着艳丽的行人或者错落的小物体都可以牢牢地吸引住观赏者的注意力,致使前景中的主题几乎无法被其察觉。如果将这些点置于靠近图像边缘的位置,这一抢眼点会使观赏者的目光不自觉地从照片中向外转移,从而无法再继续欣赏这张照片。即使是最小的具有强烈对比的点也能具有这样的效果。

不可见点

图像点对引导观赏者的目光有着重要的作用:观赏者会由于这些点较为突出而注意到它们,并将其目光沿着这些点移动。然而,并不是只有图像中真实存在的点才具有这样的功能,那些不可见的点也能起到这样的作用。这些不可见点处处存在,例如在线条相交、弯曲或相接的地方(参阅后面内容)。因为如果没有其他的图像元素和锚点能够分散我们的注意力的话,我们人类的大脑会倾向于将自己看到的线条继续沿着原有的方向延伸。对于多条相交的线,情况亦是如此。而这些线条同时经过的点会被我们不自觉地认为可以在照片中看到。虽然它们的作用不如可见点大,但也绝不能忽视,尤其是那些由特殊线产生的点,例如消失线会在图像内部或外部相交于一个消失点。

凸出部分的两条分界线的交点仍然位于图像范围内。观赏者的目光会本能地移动到那里,并在那里形成一个点,但是这个点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3.2 线

与静态的点相比,线是一种动态的图形元素,它不仅能吸引观赏者的注意,还能引导观赏者的目光。可以这么说,线就相当于眼睛的扶手或所要走的道路,它的特点首先表现在它在图像中的主导作用,其次是长度,再次则是方向。图像中所有线的整体是目光的引导系统,它是最有效、但也是最容易出错的构图方式之一。

形成

就算图像一样,线的种类也不尽相同:有的可以实际看到,有的只是假想的。图像中真实存在的线有很多种形成方式,如物体或生物的轮廓相遇的地方,或者通过细长的图像元素如树干、树枝、植物的茎、灯柱、电线杆、护栏、雨水槽、人的身体、胳膊、腿、河流、街道等形成。

左边照片中的线是真实存在的,它一方面通过中间的茎秆与绿叶的颜色对比形成,一方面也通过细细的绿叶之间昏暗的空隙形成。欣赏中间的照片时,我们的大脑会将留在雪中的脚印连成一条线,即使它们是由单独的、无关联的点构成的。右边的照片中,母亲和婴儿的视线从不同的方向在两人的头部之间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但是很明显的线条。

部分可见的线条看起来并不是完全连接的,而是由中断的或者由单独的元素构成的。因此多个相邻的图像点会形成一条线,尤其是当这些点彼此相似的时候(参阅前面内容)。人类的大脑会将这些点结合在一起,并不再将其视为单独的元素。

第三种形式是假想线,通过人或动物的眼神以及图像元素之间的连接形成。即使它们并不是真实可见的,但是同样也能够作为独立的线条对观赏者产生影响。

线条引导

在引导观赏者的视线方面,并不是所有线条都具有同样重要的作用。线条如何发挥其对观赏者眼睛的辅助作用取决于很多方面,比如粗细、颜色、亮度、纹理和与周围环境的对比。此外还取决于图像中线条的数量——线条越多,单线的作用就越小。基本上,较长的线条效果比较短的线条效果更为强烈,然而太长的、超出图像区域的线条则无法引导观赏者的视线,而是会将整个图像区域分开,同时它还会承担一部分图像框架和外边界的作用。

如果主导线条碰触到图像的边缘,它就会延伸到图像区域以外,这时照片中就需要有相应的视线停顿,以阻止观赏者的视线离开图像。视线停顿可以由比其余图像部分更模糊或更暗的区域,可以由相反的线条,也可以由位于附近的非常有趣的元素构成。

然而线条并不总是最主要的构图方式,在只有一个主要元素的照片中线条就没那么重要了——这时,单个元素的特质,比如抢眼功能会更加重要。在包含很多没有共同方向的短线条、类似于密集图的照片中,为了留住观赏者的视线,摄影者在拍摄时应首选其他的构图方式,如图像元素的形状和颜色。如果这些不明显,照片会因为缺乏线条的引导而显得混乱。

如果一张照片中没有任何线条,只由面构成且没有引人注目的对比,这张照片就如同一个平面图标,一目了然且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由此观赏者会对照片产生一种平面的印象。

要引导观赏者的视线,线条没有必要必须是直的,弯曲的线也具有这样的效果。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照片里有一些主要线条,还有很多次要线条。如果线条太突出,它就会主导整个主题,从而使人忽略内容层面的东西。

对那些主题能够令人感到兴奋而有趣的复杂照片来说,照片中有封闭的线条引导是很理想的选择。因为这样能使观赏者的眼神停留在照片中,并使之能够长时间地研究这张照片——这是大部分摄影者想要达到的拍摄目标。

不管你拍摄照片的具体目标是什么,其中所有线条的结合都应该能够根据你的拍摄意图去引导观赏者的视线。这些引导线越清晰、越平静,观赏者的眼神就越容易跟随其移动。此外,如果这些线条形成的轮廓越封闭,观赏者的视线在照片中停留的时间就会越长。

闭合的线条引导

闭合的线条引导能够将观赏者的注意力吸引到照片中最重要的部分并让其视线停留在照片中,也就是起到封闭视线流动的作用。将观赏者的视线带出图像边缘或者使之直接弹出照片会导致观赏者只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去研究照片,这种方式在自由摄影、纯粹服务于自我目的的摄影中并不受欢迎。

然而在一些追求某种特定目的的照片中,例如在广告插图中,虽然观赏者的目光被吸引了,但是随后就会被引至照片之外的其他内容上,比如产品的相关图片、品牌名称或者商标图案上。封闭的线条引导在这里是不可取的,甚至会适得其反。相反,在这种情况下则要利用线条将观赏者的视线从照片中引出来。

图3.1 白色背景上的简单线条清楚地显示了主导线的方向在图像中的效果。

运动与反向运动

在近距离观察单独的线条形状和其对观赏者的作用时,阅读方向往往会发挥重要的作用。通常情况下,我们习惯从左上角开始阅读,并遵循从左向右的方向将阅读结束于右下角。与之相同,在欣赏照片时我们也常常先从左上部区域开始。因此,我们将线条的走向解释为遵循阅读方向的可见运动。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图像中不会产生反向运动。例如之字形走向的线条或者与之相应的主题——如果主题本身指示出了一种运动,比如正在跑步的人或行驶中的汽车,则照片中的线条方向就可能与我们的阅读方向或其他已经存在的线条方向相反。出现这样的情况要么会在一来一去的运动形式中产生紧张的混合效果,要么就会让照片由于看起来与阅读方向相反而令人感到混乱、不习惯和惊奇。此外,在这种情况下会产生这样的效果:与阅读方向一致的运动好像会不断加速,与之相反的运动好像会不断减速(参阅后面内容)。

与阅读方向一致的线条会给人一种加速的感觉(上)。而与我们所熟悉的方向相背的运动则会给人一种减速的感觉(下)。图像边缘上的模糊也为照片增加了一种动态感。

水平线条

根据我们的阅读习惯,我们往往会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沿着水平方向观看照片。照片中的线条越清晰,运动速度就越快。此外,频繁的重复即那些与运动平行的线条也会加速这一效果。如果线条始于照片内而结束于照片外,观赏者的目光就一定会经过图像边缘,而目光经过的是左边缘还是右边缘会对照片的整体效果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如果是经过左边缘,视线则刚好进入照片;如果是经过右边缘,视线则会离开照片。如果水平线的两端都位于画面格式内,线条就会作为一个单独的图像元素,该图像元素由于其静止的位置会使照片产生一种宁静、持久、稳定且均衡的效果。如果线条的两端都位于照片外,水平线会将照片分为两部分,即使这不是关于自然风景的照片,也会令人立即想到地平线。

水平线是我们最熟悉、最常见的线条,它常常与观赏者特定的预期联系在一起并持续地影响着观赏者对照片的认知:水平线将照片完全分开,但是不会干扰天和地分别所属的图像区域,然而在垂直线条中这种情况是有可能出现的(参阅后面内容)。水平线这条重要的线象征着距离、辽阔、不可到达,像是一种无法逾越的分隔,它无处不在,即使在非风景照片中也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图3.2 以下简图比相应的照片更能表达照片中主导水平线的作用。

图像区域被连续的水平线分开后,较大的部分会非常受益,因此在拍摄时我们应该有意识地控制水平线的位置:位于照片中间的水平线会使照片看上去很安静,但同时也会让人感到枯燥,所以应谨慎且尽量少地运用这种构图方式。因为只有照片所要表达的恰好是这种优柔寡断的平衡时,这种构图方式才适用。

对照片具有重要主导作用的水平线的位置决定着由此产生的两个区域之间的分量的分配,同时也将两者置于对比之中。水平线的位置越接近图像边缘,对比越强烈,效果越引人注目。这一点也适用于靠近图像上边缘的水平线。

处于照片边缘3/5和1/3处的水平线则会传达一种和谐感,越靠近边缘,水平线两边的对比就越突出,照片中的紧张感也会油然而生。我们甚至可以在照片中只留上方的一小条天空区域或下方的一小条地面区域,这样会为照片带来一种强烈的动感。在横幅格式的照片中,水平的图像边缘会突出水平线的效果,在有些照片中我们往往期望看到水平线,但令人失望的是照片中并没有,这种情况下图像边缘就具备了水平线的功能。然而竖幅格式的照片会降低水平线的主导作用,因为垂直方向的力量会起到反作用,且从视觉上削弱水平线。

与图像边缘平行的线条会起到框架的作用,从而阻止观赏者的视线离开照片。在这种照片中,彩色的线缆本身就是一个主要的图像元素,它对背景中细节丰富的宫殿具有平衡作用。将线缆盖住后你就会发现:如果没有它,照片看起来会显得更平淡、更单调、更普通。

我们对贯穿画面的水平线的重要预期之一就是其精确性,也就是说,我们期望它会完全与图像的水平边缘平行。虽然在自然界中只有天空与大海之间的界限才会如此精确,但是我们仍然希望所有的水平线都能如此,以至于倾斜的水平线会被认为是“错误的”。这种对视觉习惯的刺激所产生的高度动态性和戏剧性在很多主题中并不会获得所有观赏者的赞同。这一点尤其适用于有关水域的照片,因为倾斜的水平线令人感觉水会“流走”。具有倾斜水平线的照片会产生非常情绪化的、主观的效果,更容易说服年轻和崇尚艺术的观赏者,他们都赞同新的图像语言。然而无论观赏者能否接受,倾斜的水平线都必须符合主题:对抓拍照片来说,这种随意的、动态的效果比在组合和处理后的照片中更好,在运动摄影中的效果比在人像摄影中的效果好。

倾斜的水平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然而没有人能够逃避其动态、生动、随意而且轻微混乱的效果。只有与其他更静止的构图方式相结合,才能产生完全的混乱感,并给人一种精心构图的印象。

垂直线条

图3.3 以下简图演示了照片中主导的垂直线条的效果。方框下面是它们各自的主要效果。

垂直线条会引导观赏者的视线垂直地穿过整个图像区域。与水平线条相比,阅读方向对垂直线条的影响作用较小,也就是说,垂直线条的方向主要取决于图像主题。向上的、“生长”的主题使得线条向上方运动,而“下降的”或水平方向的主题则会激发向下的运动。此外,画面格式也会对线条的方向产生影响:在竖幅格式的照片中,垂直线条给人的感觉多是向上的,而在横幅格式的照片中垂直线条看起来则多是向下的。

同样的垂直线条在竖幅格式的照片中比在横幅格式中的看起来更长、更高、更向上。走向朝上的线条会将观赏者的视线向上吸引,因为它们看起来像是在向上生长,例如扎根于地下的树木或立在地上的桥墩。

图像中的垂直线条是否完整或者是否超出了图像边缘,都会对垂直线条的效果产生很大的影响。如果线条从下边缘一直延伸到图像之外,那它对观赏者的干扰作用就非常小,甚至根本就没有。因为与其他三个边缘相比,图像的下边缘可以被更明显地感知为一种视觉阻断。相反,如果垂直线条从图像的上部延伸出去,观赏者的视线往往会跟随着线条离开图像。特别是那些上端接触到图像边缘的垂直线条,摄影者要谨慎运用,在拍摄时我们要么通过视线停顿点来维持或拉回观赏者对图像的注意,要么通过图像下半部分中其他醒目的图像元素来应对这种情况。

贯穿画面的垂直线会将图像分为两个相邻的区域,这两个区域很快就会被看做是单独的区域,从而失去两者之间的连接。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线条都会对图像产生干扰或者在图像中占据主导地位,只有在少数情况下摄影者才会有针对性地运用这样的线条,而这种罕见情况发生的前提就是图像的两部分在内容或情感方面都有着较强的、容易理解的联系,例如通过相同颜色的构图或者同一事物两个方面的对比——比如一处施工现场和已完成的建筑物的一部分。当照片中有多条垂直线相互平行时,这一“切开”的效果就会被弱化,这同样适用于所有类型的线条。

垂直线条的定位要遵循一个与水平线条相似的模式:中间的垂直线条看起来静态、枯燥,按黄金比例排列的垂直线条显得很均衡,而靠近图像边缘的垂直线条则更加引人注目。如果线条接触到图像的左边缘或右边缘,它的作用就如同一条边界线,使观赏者的视线不自觉地从移动中停下来。同时位于两条边缘上的线条也就构成了一个框架,突出并强调了框架内的主题。

在左边的照片中,观赏者的视线会以垂直的线条为出发点,并沿着阅读方向继续向右移动。相反,在右边的照片中观赏者的视线移至这条垂直线时就会停下来。其他图形的图像元素也可以像这样,既能作为视线的出发点,也能作为视线的停留点。

斜线和对角线

图3.4 斜线总会有一个方向,而这一方向会为照片带来或积极或消极的效果。同时,倾斜的角度也决定了照片的动态感和紧张程度。

图像中的所有斜线都会给照片带来一种动态、生动而又不平静的效果。它们就像是“眼睛的高速公路”,能够比其他线条更快地引导观赏者的视线经过线条所经过的区域。从左下方向右上方延伸的斜线会使照片产生一种积极、愉快的效果,而从左上方向右下方延伸的斜线则会营造一种消极的、忧郁的、伤感的氛围。如果这条斜线是图像的对角线——即图像两个对角的连接线,向上的运动会在图像中塑造一种和谐的效果,而向下的运动则会形成一种已成定局的、毫无生机的效果,因为它们会将观赏者的视线逼至图像的右下角。这一感情色彩的产生还要归因于我们的阅读方向,此外其在竖幅格式中的效果要比横幅格式中的更强烈。

照片通过河岸和两根缆绳这三条主导的斜线,产生了一种非常立体的效果——即使消失点就在眼前。如果线条能够延伸至照片的深处,这种效果会更加强烈。

斜线中还有两种特别重要的形式:第一种是消失线,它汇聚于照片中的一个点(图像内部或外部)并赋予照片一种特殊的立体感。如果你在消失点上或者在其附近放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图像元素,那么你就可以完美地运用这种线条来引导观赏者的视线,之后观赏者的视线还会不自觉地再次回到这个位置。

消失线会为照片带来一种非常强烈的三维立体感。左边的照片中,消失线相交于没有重要信息的地方。就在其旁边立着一棵树,这棵树可作为锚点,将观赏者的视线从消失点上引开并使其处于运动中。相反,右边的照片中所有的线都直接延伸向主题,这样一来观赏者的视线就会停留在人物身上,这为观赏者提供了足够有趣的细节。

第二种是聚合线,它是现实中的平行线通过镜头的光学特征塑造而成的相互靠近或相互远离的斜线。这一效果在建筑摄影中尤其常见,我们也是最先在这类摄影中认识到这种斜线的。聚合线不仅仅会赋予作品一种强烈的三维立体感,还能将大量的焦虑、主观、动态和生机带入照片。通过有针对性地运用聚合线,能使静态的建筑在视觉上动起来,产生一种紧张感,这在直线构图中是无法实现的。不过实现这一效果的前提是它要被感知为真实的成像。

聚合线可以通过移轴镜头弱化或者完全删除——这样拍摄出来的照片可以避免倾斜的线条,从而使建筑物的线条与图像的边缘平行。在现实中我们几乎不会察觉到聚合线的存在,右边的照片更符合我们的预期,因此其关注价值较低。左边照片中的建筑物看起来似乎要倒向前方,因此看起来非常主观、不合理、具有艺术性同时又极为走样。

为了减少斜线所产生的焦虑感,人们可以让其向角落延伸,这样会形成一种视觉上的停顿作用,并让这些斜线有所根据。当照片中有很多线条时,让最重要和起主导作用的那一根线条朝向图像的角落就足以使照片更有条理。

图3.5 通过能够展示整张照片的取景器或者显示器,你可以在拍摄时就将这些斜线置于角落,以使照片看起来更整洁、更平静。事后的轻微剪切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涡卷形的花卉很容易就吸引了观赏者的视线,并缓慢地将其引至背景之中。这一过程虽然比直线的引导过程要长,但是这可以使观赏者在欣赏照片的过程中看清楚整个图像区域和很多细节。而且弯曲形状的线条比几何图形的花坛更适合花朵这个主题。

弧形线条

从原则上讲,非直线的线条在指示方向和引导观赏者视线方面的效果没有直线那么强烈,除非它们能够构成某种几何图形,如半圆形、圆形、三角形或者锯齿形。在这些情况下,线条往往与形状或面联系在一起,而且能给照片带来一种独特的效果(参阅后面内容)。

相反,弯曲的、自由走向的线条则会产生一种有机、自然、柔和的效果,它们缓慢而轻柔地引导着观赏者的视线在照片中穿梭。如果线条形成了一定的波形,尽管它不算是一种严格的几何图形,但它仍然能将动感带入照片。

线条对比

对比总是与差异并存,因此线条对比就是不同类型的线条共同出现在图像中的情况。上文中提到的不同线条的作用方式可能因此而加强、减弱或者产生有趣的混合作用。

斑马线形成了界限清晰的明暗对比,并且由于其特有的规律性牢牢吸引了观赏者的关注。这张照片将线条图案与线条的其他形式置于紧张的对比之中:前景中的弧线和背景中的细直线。

线条对比运用得越有节制,照片就越有紧张感,比如将一个方向的少量线条与另一个方向的主导线条置于对比中。这不一定非得是垂直线条与水平线条的极端对比,倾斜程度不同的斜线也可以形成对比。另外,不同形态的线条如细线和粗线、清晰线与模糊线或者短线与长线也能形成迷人的或紧张的对比。

这两张照片清楚地表明了不同的拍摄角度和与其他线条的组合,会使对角线产生怎样不同的效果。在左边的照片中,对角线虽然是主线,但它会产生一种平面的效果,因为下面的线条即对角线的影线与图像边缘是平行的。在右边的照片中,主线不仅角度很大,而且其他的线条也是倾斜的,这就塑造了一种空间感。

然而,当有太多不同的线条出现在一张照片中时,它们不是会形成对比,而且会非常混乱,使观赏者无法在图像区域中找到头绪。没有叶子的树的照片清楚地解释了这种情况:粗壮的树干和粗大的树枝虽然构成了清晰的主线,但是其没有统一的方向,且树枝呈放射状生长。细小的树枝更加剧了这种混乱,它们作为次要线条毫无目标地引导着观赏者的视线。令人感到更加混乱的是,粗枝和细枝构成的都不是直线或平静的线条。

往往就是因为一些非常混乱和无序的线条使观赏者认为照片有“问题”,却说不出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在直线与曲线结合时,后者会更加突出。通过与生硬的几何线条的对比,郁金香看起来有轻微的弯曲,小水坑前婴儿车留下的痕迹显得活泼而生动。

3.3 形状

在摄影中,我们是将三维的现实呈现在二维的平面中,其结果必然会是不同形状和平面的结合,这些形状或来自于生物体,或来自于几何图形。而后者往往具有很大的关注潜力,摄影者应该有意识地去利用这一点或者减弱这一潜力。

形成

观赏者基本上都会尝试着尽快识别图像中所有的元素,而这一认知过程(参阅前面内容)往往发生在意义层面上。当我们认识一个事物时,我们首先会从内容上对其进行理解,而忽略其外部特征。也就是说,对于一所房子,我们首先认识到它是一所房子,而不是长方形(立面)与三角形(屋顶)的组合。然而每一个已知的图像元素都会通过其外形不自觉地影响到图像的抽象层面。对于我们不认识或与内容无关的元素,这一特点往往会更加突出。

有时,一个图像元素凭其形状就可以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物体,如右边照片中的篮球。我们认识它,并会自然而然地将其视为一个逻辑单元。但是许多单个的元素在一起时,如果这些元素在与其周围环境的对比中具有明显且强烈的整体感,那它们也能构成一个整体形状,如左边照片中许多单个的小花朵。

形状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出现在照片中:第一,以清晰的轮廓或通过对该形状的直接描绘出现,比如拍摄交通指示牌。第二,相同或相似的颜色、结构和亮度会被视为一个面。第三,重复出现的图像点组合成的线条会形成一个图形。第四,图像元素之间以及背景中被主题遮挡部分之间的空隙和空白。

这些图像中的不同形状可以划分为轮廓形状和平面形状。这些形状越清晰,就越容易在图像中占据主导,也就是说:由一串单独的点构成的形状(间接轮廓形状)不如实线(轮廓形状)构成的形状明显,也不如表面被填充或者结构统一的形状(平面形状)明显。

如果在图像元素之间的空白处出现了某种形状,那么根据主题的不同,要么是这一形状本身更具有视觉的主导性,要么是其轮廓更占主导地位。

形状可以通过省略而产生。蓝天在现实中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平面,然而它在照片中却会受图像边缘所限,而且还被茂盛的树木遮挡。在这种情况下它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规则的平面。

自然形状和符号形状

照片中外形柔和的元素看起来自然、舒适。观赏者往往不会将其视为绝对的形状,而是会将其归类为既有的和切合实际的事物。当自然的形状具有统一的纹理结构即形成一个完整平面,或者呈现了一些非常引人注目的内容时,它们会尤为显眼,比如一个人或者一种我们熟悉或典型的动物。

常见的符号形状如心形、星形、货币符号、熟悉的标志或者星座都能吸引很多观赏者的注意,因为我们早已经了解了这些形状的象征力及其重要性。

如果是一个抽象的形状,那么根据不同的轮廓它可以引发人们特殊的联想。波浪形或者弯曲的形状能够使画面处于运动或动态中,从而为照片指出一个方向。

人的眼睛对标记和符号尤为敏感,因为这关系到人类的沟通形式。在上面的照片中,观赏者常会不自觉地将这个形状补充为问号。在下面的照片中,心形立刻会被观赏者辨认出来,即使照片的取景、拍摄视角、线条和颜色都对这一形状没有任何支持。

几何形状

相比自然形状来说,几何形状能够吸引观赏者更多的关注,因为这种形状充满艺术感,像是被人们精心塑造出来的。另外,我们对圆形、三角形、长方形、正方形及其变体图形非常熟悉,看过就不会忘记。这些形状越清晰,越能吸引观赏者的视线。即使它们由于剪切或重叠等原因被覆盖——并不能完全可见,情况也是如此。尤其是圆形,我们可以立即将其补充完整,当矩形、正方形、三角形或者星形缺少一个角时,一般情况下我们也能将其补充完整。

圆形由于其完整的外形能够吸引观赏者最多的关注。相应的,观赏者的视线不仅会立即被圆形吸引,还会停留在其中。为了弱化这一视觉主导,采用一些构图方式,如剪切、重叠、覆盖或缩小,能起到弱化圆形的作用。这些例图表明了摄影者在不将其他图像元素推向边缘的情况下如何将圆形整合进照片中。

圆形和椭圆形

作为最显眼的形状,圆形看起来是封闭的,能产生一种不可触及的、完整而稳定的效果。当圆形处于照片的下半部分时,它看起来是沉而固定的;而当其处于照片的上半部分时,它会显得轻而漂浮。圆形作为一个完整的平面“钻穿”了整个图像,并将观赏者的视线吸引在圆心。没有别的形状,也没有其他的构图方式可以如此强烈地吸引观赏者的注意。

因此一定要尽量将圆形塑造完整,此外它还应该包含足够的图像信息以呈现整张照片的全貌。对于较小的圆形,如果在它旁边放置另外一个较为显眼的图像元素,那它同样可以继续吸引观赏者的注意。此外,当圆形的一边或两边被剪切时,其强烈的视觉主导性会被部分弱化。当它不是一个正圆而是椭圆时,它的这一效果也会减弱(虽然椭圆也很显眼),同时还会为照片带来一种动感。

四分之一圆或扇形的效果与三角形相似,因为它们都有锥形的侧面。

三角形是极具动态的形状——只要它不是舒适地靠在照片的一条边上。视角上的轻微移动可以使空间内的三角形成为有指向的或者不稳定的图像元素,这样可以给照片带来一种紧张感和视觉上的不安定感。

三角形

三角形作为最具视觉优势的形状,能够根据不同的图像布局产生不同的效果:当它位于顶部时,它看起来摇晃、不稳定;当它位于平面中时,它看起来稳定、有安全感。等边三角形由于其高度的对称性看起来更为均衡,而等腰三角形则能为观赏者带来更强的动感。如果三角形的三边都不等长,这种形状就失去了其稳定性,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图像因素。

三角形在很多时候会让人想到箭头,对箭头来说等腰三角形更具方向性。而等边三角形只有在它的一条边与图像边缘平行时,与这条边相对的顶点才会变得特殊(相对于其他的顶点),这时整个三角形才能指示方向。此外,三角形的顶点越是指向右边或上边,这一箭头效果就越强。

矩形、正方形和菱形

作为最常见的形状,与图像区域平行布局的矩形看起来最不显眼,所以只有当矩形关系到一些完整的平面时,它才会成为照片中真正重要的元素。此外,我们也会把矩形的各种变形视作相对熟悉的,因为它们实在是太常见了,比如我们在城市中见到的各种建筑物在透视变形中的样子。

并不是所有的四边形都是矩形。只有当相机与物体之间呈直角并且观赏者能够直接看到主题时,照片中才会出现矩形。照片中的矩形能够产生平面的效果。

正方形的情况有所不同,它由于四条边等长而更具有艺术感,并且能通过高度的对称性吸引更多的关注。

只要一条边与图像边缘平行,矩形和正方形所产生的效果总体上都是稳定的、静态的,然而它们往往也会形成单调甚至无聊的效果。照片中直立的、窄而高的矩形则是个例外——虽然它与照片边框是平行对齐的,但是也能产生“摇晃”的效果。如果将矩形或正方形旋转,使其中的一点成为着力点,其关注潜力则会大大增加。菱形看起来更加不稳定、令人兴奋,正因如此它更能吸引观赏者的视线。

相机与拍摄主题之间的夹角成锐角时,现实中的矩形在照片中会变为菱形。由于我们知道这个平面原本是矩形,所以我们会将其视为空间扭曲,并立即感觉到照片的立体感。另外,锐角的拍摄视角还会产生强烈的动感、不安定感和强大的活力。

星形和十字形

星形和十字形虽然不属于几何形状,但是由于其精确而常见的外形,在照片中会尤为突出。这两种形状都能赋予照片一种动态效果:星形引导观赏者的视线从中心向外扩散,之后再次回到中心;而十字形类似一个标记,能够将观赏者的视线带到某个特定的点——线条相交处正是这种形状关注潜力最大的地方(参阅前面内容)。

星形常常会将观赏者的视线引至其中心。因为所有的线都均匀地向外放射,所以观赏者的眼睛必须同时跟随所有的线,但这是不可能的——在观赏者尝试跟随所有向外放射的线条之后,视线会在混乱中再次回到中心。

照片中的形状

想在照片中运用某种形状,你必须明确自己要实现什么拍摄目的:明显的、完整的平面形状能产生一种图形化的、平面化的感觉,而轮廓形状或者间接形状则远不止这么简单,使用它们可以进行相应的空间构图。

几何形状常常太过显眼,拍摄时最好能减弱其主导作用或者使其完全不显示。在较大的全景或者背景中,应该避免出现清晰可辨的形状,因为它们会分散观赏者对主题的关注。如果以上做法无法实现,你可以对其进行大胆的裁切,这样一来这一形状虽然仍能显示出来,但不会太过明显。

当然,不同的形状也可以相互结合。生硬、有棱角的形状与自然、柔和的形状之间的对比,可以使照片产生一种积极的张力。尤其是当自然和有机的形状与艺术和人工产生的形状形成对比时,照片就获得了额外的意义。

形状组合

如果你想在照片中对多个几何形状进行组合,那它们很容易成为最主要的图像元素和照片的首要主题。这样照片就有了笔直的、平面的,甚至是抽象的特点。同类形状的组合会非常引人注目,以至于其他元素都成为次要元素,如多个正方形或者圆形的组合。有趣的是,规则的几何图形和单独的自然形状相结合可以成为照片的抢眼点(参阅前面内容)。

相同的形状可以增强其特定的效果,而不同的形状则会形成相互的对比。太多不同的形状组合在一起会极大地增加照片的混乱感,因此要谨慎运用这种构图手法。我们不仅可以在外形方面对形状进行对比,还可以在尺寸方面:较大的形状比较小的形状更显眼,较小的平面形状比较大的轮廓形状更占主导。另外,在颜色、亮度或纹理上我们也可以对形状的比重进行调整。

通过不同形状的组合,照片还能产生不同的变化,观赏者的眼睛可以从一个形状转换到另一个形状上。尤其当它们相互重叠时,一个形状中可以产生不同的主题,如同视错图一样。通过不停地变换对形状的感知,观赏者的视线可以主动停留在照片中,而且单独的形状不会因此太占主导地位。

3.4 纹理和重复

在图像中可能出现的第四种图形元素就是纹理。与只通过颜色特征和形状特征影响图像的单色区域不同,纹理可以根据其自身不同的特征加强或减弱某个图像元素的主导作用。

形成

纹理通过相似或相同元素的重复而形成——可以是多个点、线或者形状,也可以是这些图形元素的组合。随着图像元素之间越来越接近,它们不再被视为单独的元素,而是被视为连接在一起的,这样平面的纹理化印象也就由此产生了。

纹理既可以是规则的,也可以是不规则的:规则纹理通过(几乎是)准确有序的图像元素布局形成,并且具有艺术性的效果。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习惯将较大的图像元素称为“排列”。相反,不规则的纹理则产生于混乱的图案,其效果更常见、更自然,且不那么显眼。

对于粗重的纹理,纹理中的单独部分会被视为是相互分开的,并且会在人脑中形成更大的纹理(左图)。而较小的纹理则被认为是统一的整体、纹理化的平面(右图),这时它需要借助其他的构图方式,如清晰区域与模糊区域的分配来平衡这一整体化的印象。

纹理的效果

构成纹理的元素越小,其所在的整个平面就越像是一个单独的(有图案的)图像元素。在这种情况下,相对于内部的纹理,这个平面的外部轮廓在感知层面上更为重要。较大的纹理元素会由于重复性而产生更有趣的图像效果:极具规律性的排列能使图像显得较为整洁。平行于图像边缘的纹理看起来较安静、固定且单调,而倾斜的纹理会赋予照片更多的活力以及明确的运动方向。后者尤其适用于图像元素之间的距离减少或增加时的情况。

在任何情况下,纹理都能为图像主题补充很多细节和图像信息,这样可以使观赏者更长时间地关注该照片。纹理能使图像更生动并赋予照片更多的紧张感,使其看起来更立体、更逼真、更有趣。

左图通过圆形的重复,产生了许多单个元素的排列,然而这并不是规则的纹理,因为这些单独的圆圈看起来是截然不同的,而且其间距也不等。右图中的水滴大小相同,且分布比较规律,这就使照片形成了一种图案、一种纹理。

图3.6 较大的元素会被视为独立的排列。较小的元素则不会作为单独的元素产生效果,而是会被视为一种纹理。